第一章:活着

作品:《星屑尘埃

微弱的光线射入灰暗的街道,潮湿的空气如同暴晒了数天的死猫,漫入鼻息,令人作呕,在这充满破败气息的街道上一个与周围事物略显不入的女孩赤着脚晃荡着,清秀的面孔惨白的皮肤,发青干瘪的嘴唇和一双萎靡的双眼,可惜了一副美人胚子。胃液将**蛰的辣痛,似灌入了一管铁水,“活着,活着”,微弱的声音喃喃的重复着这二个字,似乎就是这简单的二个字,支撑着这娇弱的身躯没有倒下,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场无情的大火,父亲的血液散发出的腥味,母亲绝望的泪水,暴民们欢呼与狞笑化为利刃,将她那原本充满阳光微笑戳破撕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曾经和蔼可亲的叔叔阿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善良的爸爸会被活活打死,为什么温柔美丽的母亲会被那些人扒光衣服轮流压在身下嘶咛,还记得母亲拖着粘满白色脏物和灰尘躯体奋力的爬向自己床下,颤颤微微的说“忘记这些,活下去”,她目前确实活着,只是母亲身体上令人作呕的腥臭一直弥漫,绝望渐渐被饥饿所取代,第一次发现这具娇弱身体如此沉重,重的让她无时无刻想就地趴下,可那可恶僵直的膝盖就是弯不下去。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似牧师的圣光,身体的沉重感瞬间消失,模糊的世界变得清晰,女孩抬起了秀气的面庞,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沾满灰尘的面团,她认识,这种叫做面包的食品,是母亲曾经常施舍给那些后来把他压在身下的叔叔的,女孩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湿润的液体冲刷过干涸的喉咙,一阵巨大的饥饿感油然而生,正当她一步步接近那沾满灰尘的面包时,一阵充满怒意的吠叫将她从食物的诱惑中震醒,一条毛呈杂色,只有一只耳朵的大狗小跑着过来,纷乱的毛发和塌了皮的半块脸,嘴角还有一块未干的血块粘着几根同类的毛发,显然是在大快朵颐某只倒霉同类尸体的时候,被面包气味吸引过来,显然面包比死尸好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狗,女孩显然愣了一下,狗鄙夷的瞟了她一眼,一口咬起面包翘起掉了了一半毛的秃尾,一瘸一拐的走了。也许出于饥饿,也许出于原始本性,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的负面情绪充斥着女孩心头,她好想要杀了这条抢她食物的赖皮狗,手不由自主的捡起墙角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悄悄的跟在那条走路姿势奇怪的狗身后,这样轻盈的感觉初次在这个蜜罐中长大的女孩身上出现。绕过一个个拐角,终于那条狗遛进了一条胡同中,女孩立刻跟了上去。眼前是一片空旷地,散乱的茅草和被虫啃的残缺的数根木棍,显然这是个废弃的流浪者居所,沾满灰尘和污血的面包就静静躺在一个小水坑旁,女孩一步步向那此刻眼中喷香的面包走去。当她正准备拾起这面包时,一股臊味从后面袭来,出于本能的排斥感,女孩使劲握住石块的凸部用力向后戳去,掺嚎,眼部巨大的疼痛感刺激着大狗每一寸神经,这次创伤本没让它趴下,它老练的压下背,拉直后腿,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对手,刚刚的轻敌让自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多年的残酷经验告诉它不能再犯类似错误。女孩将面包快速塞进衣兜,紧盯着那双充满杀气的双眼,它的姿势很奇怪右腿拉直左腿则反之,女孩学着那条狗弓着腰,右腿向前迈开左腿拉后,突然大狗想她扑来,腿部传来一阵酸痛,惊异的是这不成比例的触碰自己竟然没被撞倒,出于求生本能,女孩紧紧掐住大狗的脖子,却因为手掌太小只扯住了一层皮,尖锐的狗爪一阵乱抓,胸前好像被鞭条撩过般辣痛,不过好在没被咬到脖子,女孩握起石块一顿乱凿,血液与脑浆交织成的腥味刺激着她的脑海,梦魇般的画面又一次浮现,一阵怒意充斥内心,她要杀了那些人,她要将那些人碎尸万断,凿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深巷中传出一阵阵惨叫。。。。梦醒手中捏着一个面目狼籍的狗头,体力的透支让女孩觉得好累,周围的事物正变得模糊,她挤满那被血液溅红的破碎白裳中掏出那粘着灰尘唾液血迹的面包,大口吞咽着,经过数天饥饿折磨的食道哪能受这样折磨,再加上当年温汤软饭伺候惯了,一时无法适应干硬的面包,突然被噎住了脖子,阵阵窒息感迫使女孩急需水源,“水,水,什么水都行”女孩心理一遍遍默念着,突然她眼角撇到了身旁躺着的狗尸。。。。

绝境之中,畜生永远是畜生,但人却不一定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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