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了？”段译凡关上门，“我这还有点饼干。”

苏朗站在房间当中，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怕我？”段译凡从柜子里拿出包饼干，又倒了杯水摆在桌上，“看你早上那一心想狙了我的架势，挺生猛么。”

“真的猛士――”苏朗不想老处于被动，于是坐在床边拆开包装袋抓了一块，“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手机带了没？”段译凡突然问。

“嗯？带了。”苏朗有点诧异。

“有我号码么？”段译凡顺手拉上窗帘。

“只有你上次打来的座机号。”

段译凡示意他递过来：“你去洗澡，我把号给你输进去，以后再有事直接打我手机。”

“嗯。”苏朗点头，“谢谢。”

等他出来的时候，段译凡正倚在床头看书，灯光打得并不亮，整个房间有些晦暗，属于这个男人独有的气息充斥在每个角落里。

苏朗走去自己的床边坐下，伸了脖子想看看那是什么书，然而灯光暗淡，看不清楚，段译凡读的很专心，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三次元还有他人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侧脸恬静而自然，灯光均匀地在他身上画出一条明暗交界线，和他这个人本身非常贴合，忽明忽暗，捉摸不透。

可能是硬件开发方面的专业书吧，苏朗推测，外出还不忘给自己充电，这点倒是让他无话可说，他也曾听说过，很多工科出生的工程师一旦从纯技术岗位向技术管理转型，便很快会将工作重心从技术研发向权力争夺利益斗争上转移，爬到段译凡这个位置的，还能保持这样一个学习状态，无法不叫人心悦诚服。

过了一会儿段译凡才问：“洗好了？”

“嗯。”苏朗忍不住问他，“你看的什么书？”

“你说这个啊。”段译凡合上书递过去，封面上赫然写着：盗墓笔记五（云顶天宫）。

苏朗崩溃了：“你也看这个？”

“我这个人，这辈子读的大多数都是无聊的大部头，读多了就变得跟书里的东西一样无趣乏味，以至于到现在都找不到老婆――所以就问人事的mary借言情小说看，结果她给我推荐了这个，一开始我以为她拿错书了，看到第五部才信了，我觉得这个无邪和闷油瓶的故事――”段译凡想了想总结道，“很感人。”

苏朗翻了翻，发现扉页还有作者的亲笔签名，差点没喷了，那笔锋刚劲行云流水之间赫然飘荡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味：“用我瓶某一生，再换你十年天真无邪――南派三叔。”

“好书，受教了。”苏朗把书递过去，顺便提醒他，“说给我讲讲那恒定场的呢？用不用找纸笔？”

“不用。”段译凡灭了床头灯，“明天讲。”

“可是明天要训练。”

“不训了，取消，休息一天。”

“什么时候的通知？我怎么没接到？”苏朗惊讶。

“刚刚，三秒钟前。”段译凡平静地回答他，“明天早上不要叫我，我要自然醒。”

苏朗觉得这事太不靠谱了：“为什么？不会只因为你想多睡会儿吧？”

段译凡很干脆地说：“对。”

“你不能总这样。”

“哦？”

“随心所欲，什么都按照你的喜好来。”说完这句，苏朗觉得自己在段译凡那里是死彻底了，但他认为值，“这样也太随便了。”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不按指定路线，钻进有防护栏的危险区，算不算随便？”段译凡沉声道，“你要死了，我年终奖就没了。”

苏朗又理亏又忿恨，他不想把责任推胖子身上，但还是辩解道：“根本没有防护栏，我以为那洞是活的，再说二十米的瀑布硬翻过去也很危险的吧，不是一样会出事？”

段译凡沉默了一会，理论上讲根本就不会走到瀑布那里，地图应该是从b点那座三七年被炮弹炸毁的凉亭那里下行，而上行的路早就已经给封死了，瀑布边上更不可能有什么打卡点，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关灯，睡觉。”

他越这样，苏朗越觉得他无赖，有点窝火地关了灯。

当天晚上，苏朗做了个梦，他梦见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中没有任何先进文明的痕迹，自然之力填满了所有的罅隙，一座通天的古塔矗立在地平线的边缘。

有个面目模糊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穿着一件中世纪传说中的黑色法袍，背着一根金色的法杖，柔净的光芒如泉水般在他指尖涌动，然后他问苏朗：“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力量围绕在身侧，苏朗竟鬼使神差般地说了句愿意，之后便如能量灌注般，那股力量渐渐地与他融合，使他平静，使他安宁，使他历临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全新体验，他很难直接去描述，或者用怎样的经历去类比。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朗睁开双眼时，阳光正透过窗帘隐隐约约地洒在旁边那张床上，段译凡的侧身像是被镀上一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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