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山，去找那姑娘吧！”

赵平生微微一愣，没有留恋，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老和尚偷偷转身，楷去一颗烦恼珠，已忘几甲子不知伤为何情。

大治443年，那一个生在素有‘神仙峰’里的小和尚怀揣着一个约定下山了，从此江湖不再安宁。

同年，朝野震荡，燕王篡位，人间混乱不堪，各地军阀纷纷见意起义。有名为青木秀的姚威威不知从何出世，以三千七百八十二招，半招优势打败傅清雪，晋升剑神之名。神仙峰山下的黄花村一夜黄花锦簇，花气芬香，不知为谁秀色，极为壮观。

青松寺里，从不知悲伤哀叹为何物的老和尚们忽然一下子变得怀古忧思，他们放下了禅，哀叹唏嘘，显然赵平生走后，这日子忽然变得不知何时是头。

八师傅忽然提及当年一手金刚罩魔掌，杀的魔门片甲不留，后有五师傅吹牛说自悟清风刀，一刀开天门，天上之水涌滚来。

想当年，如何快意人生，逍遥世间，看破虚空之道，顿时间有人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们在这青松寺不知有多少个年甲子，与世隔绝种菜吃饭，都靠一手劳获，四师傅忽然问道：“平生下山，手有黄白之物？”

“无。”

“山上有禁忌之术，下山容易上山难，手上可有进山的地图？”

“无。”

老和尚们拍了拍光头，看看远空，纷纷道了几句阿弥陀佛。

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黄昏下，一道残阳将三道人影拉的老长，一老两少，老的身穿道服，身有七八补丁，拄一木杖，后背则背负着一个被破布包裹的长条状行囊，从未揭开。两少一男一女，皆是衣衫褴褛，拿一破碗就可立地成乞。

天有白鹤亮行，老道忽然掐了一指，喃喃说：“张行之上蔽下行，天下祸端已至，那颗朝野权欲之心大概也将包藏不住了。江东李白衣是早有野心之人，背水操兵，富鱼之都，将来定是割据一方的枭阀，京城李家的小女儿还未初长成了，天生骨魅，这大争之世也就差这一根火棍了。”

旁亦有少年唠唠叨叨，嘴里不知念道什么，随后“啊――”的一声痛叫，差点哭了起来。原来是称呼为栗子的女孩忽的在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指，愤愤然道：“是不是又想女人了？哼！”

赵平生哀悼几句，谁知道这山下吃饭还需钱纸之物，更悲呼的是碰上这一老一少的俩疯子，一个终日神神叨叨，一个恶毒的管家婆，倘若不是老道说跟着他俩可每日管顿饭，谁愿意被打被骂吃尽了苦头。

感叹一句，看着路头的两条岔道，有往以来差点白了少年头，赵平生半死不活的说：“走哪条？”

“北。”

“南。”

老道一手指北，栗子吐口而出说向南，接着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看向老道士。老道顿时气蔫，犹如被侮辱的黄花大姑娘，手指一屈，委屈道：“南。”

很显然，三人行，意见统一时听老道的，意见有分歧时听栗子的，其中最起关键作用的还属栗子怀里的香包袋，三个人的肚子都得听它的。

栗子拍拍手，一脸骄傲。

对赵平生来说，路南路北都一样，原来山的那边竟是如此的大，通向天边，这世道又是这样的复杂如曲，几个月的行走和饿肚子才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原来还是山上好啊。

一朝十年所想所思所盼望的被现实打破，心里最多的还是遗憾，心里所想的那个姐姐到底在哪呢，当时的他哪里会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大，人海渺渺，那颗属于爱的小幼苗突然萎蔫起来。

忽然想起不尊寺规尺律爱吃荤物的四师傅说过：“饭后消遣最行乐。”

现如今，不知所意的赵平生深深已经懂得，填饱肚子是他这一生第二大愿望，第一愿望就是盼着裤子里的玩意儿快快长大，大前年时终于长大了，后来就逐渐被‘下山要告诉姐姐我长大了’的愿望所代替。

路南为江东，路北为长安，中间在脚下的岔口处。

熟不知，栗子的一句话让赵平生离第一大愿望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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