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孙沙浪(1/2)
作品:《大唐皇孙:上官婉儿之夫》第158章 孙沙浪
倒是那胡商的随从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跟踢一袋破烂似的,扭头朝旁边卖胡饼的汉子吼了两句,那汉子不情不愿地起身,去街角喊了两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又塞了几个铜板过去。
这两人立刻跑过来,一个拽胳膊一个拽腿,就这么拖着尸体往街尾走,尸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歪歪扭扭的,跟条死蛇似的,有个孩子拖累了,停下来喘口气,随手在袍子上蹭蹭手上的血,接着拖。
薛楚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刘把头走过来,拍拍了他的肩膀道:“郎君,头一回见?”
薛楚玉点点头,又摇摇头,嗓子有点干:“就…就这么完了?”
刘把头嘬了嘬牙花子道:“可不么? 难不成还得摆个香案,念段经文,请仵作来验验尸?这可是柳城,不是洛阳。”
正说着,街角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个契丹兵骑着马慢悠悠过来,打头那个正是城门口收钱那位。
他勒住马,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抬头四下张望一圈,目光落在薛楚玉身上,停了一停。
薛楚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垂着眼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到了刘把头身后。
那契丹兵看了两眼,没说什么,扭头朝手下挥挥手,几个人跳下马,顺着血迹往街尾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蹲在路边摊上抓起两块胡饼,边吃边走,吃得满嘴流油。
刘把头松了口气,拽着薛楚玉往回走:“郎君,别看了,回去歇着,明儿还得办正事。”
薛楚玉跟着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的血痕还在地上,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卖胡饼的继续吆喝,羊汤摊子重新支起来,讨价还价声、笑骂声、小孩哭闹声,混成一片,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忽然想起刘把头进城前说的话:甭管瞅见啥都别新鲜。
原来如此。
薛楚玉收回目光,跟着刘把头进了客栈…
孙沙浪站在城守府的箭楼上,裹紧身上那件貂裘,看着城外灰扑扑的山峦发呆。
他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虎背熊腰,一张脸却白白净净,浓眉下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笑意,叫人摸不透深浅。
“他娘的,这鬼地方。” 他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天,还是骂自己。
说起来,柳城城守孙沙浪的名字,在辽西草原上也是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因为他是契丹英雄孙万荣唯一活下来的儿子,是当年那场震动武周天下的契丹起兵里,仅存的孙家血脉。
没人比孙沙浪更懂那场席卷营州的烽烟,万岁通天元年的辽西草原,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饥荒,枯黄的牧草连成片地死去,牛羊倒毙在戈壁滩上,老弱妇孺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可时任营州都督的赵文翙,非但不肯开仓赈济,反倒把契丹部族首领当做奴仆折辱,动辄打骂苛待,连一口果腹的粮都不肯施舍。 就是那年,他的舅父李尽忠,联合他的阿耶孙万荣,揭竿而起。
那年他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亲眼看着阿耶和舅公带着忍无可忍的部众,攻陷营州城,手刃了暴虐的赵文翙。
舅父李尽忠自称 “无上可汗”,那是契丹首领第一次用这个称号,整个草原都沸腾了。
他站在阿耶的马后,看着漫山遍野欢呼的族人,只觉得属于契丹的荣光,终于要来了。
同年八月,黄獐谷一战,阿耶与舅父设下天罗地网,几乎全歼武周曹仁师、张玄遇的主力大军,又凭着伪造的军印,把后续赶来的唐军诱进埋伏圈,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那段日子,是他少年时光里最亮的光,契丹的铁骑踏过河北道的土地,契丹的威名传遍了南北。
可荣光转瞬即逝,同年九月,舅父李尽忠骤然病逝,阿耶接过了可汗的大旗,却也迎来了最凶险的绝境。
武周朝廷倾全国之力围剿,又联合北方的后突厥前后夹击,曾经所向披靡的契丹铁骑,终究难敌两面合围,部众一溃千里。
兵败的那天,火光染红了草原,阿耶战死在乱军之中,全族上下几乎被屠戮殆尽,是几个忠心的老亲兵,把他裹在马革里拼死冲出重围,才保住了这唯一的血脉。
往后的数年,他隐姓埋名,在草原的风沙里辗转,收拢父亲的旧部,一点点积攒力量。
久视元年,武则天遣将平定契丹余部,他带着族人避过了围剿,最终凭着过人的谋略和勇武,重新夺回了柳城,成了这座边城的城守。
后来,连新上任的契丹首领李失活都不得不默许了他对这座边城的掌控,辽西上下,没人不佩服他的本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沙场上杀伐果决的人物,却有个全柳城都心知肚明的小缺点,他不好女色,偏偏偏爱眉目清朗、风骨俊逸的少年郎。
倒不是他惯会强取豪夺,只是经历过全族覆灭的生死,见惯了沙场的血雨腥风,他对闺阁里的柔情蜜意全无兴致,反倒见了俊朗的儿郎,会忍不住多几分留意。
之前有支新罗来的商队,带了个眉目清秀的小伴当,他见了之后,愣是免了人家整支商队的过境税,就为了留人家在城里多住了三天,临走还送了半车草原皮毛,结果人走了之后,他对着空客房惆怅了整整两天,一时之间成为柳城的笑谈。
所以当看守城门的统领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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