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陌刀不退(一)(1/2)

作品:《大唐皇孙:上官婉儿之夫》

第174章 陌刀不退(一)

阿勒的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契丹骑兵纷纷翻身下马,每人从马背上解下皮囊,里面装的是羊油,这是草原人出行常备的东西,既能食用,也能当燃料,他们把羊油浇在箭头上,用火折子点燃,然后张弓搭箭。

“放!”

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场火雨般落向车阵。

杨执一脸色骤变。

那些粮车是硬木打造不假,但车上堆满了粮袋、草料、麻绳,全都是易燃之物,羊油溅到麻布上,火苗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救火,快救火!”

杨执一嘶吼着,抄起一袋沙子冲向最近的一处着火点,辎重兵们手忙脚乱地扑打着火焰,但火箭一波接一波地落下来,火势蔓延得比人跑得还快。

一辆粮车着了,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牛群受惊了,哞哞乱叫,拼命挣扎着要挣脱缰绳。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受惊的牛撞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慌乱中冲过来的另一头牛踩断了腿,惨叫声淹没在火海与喊杀声中。

“杨将军,车阵守不住了。”一个校尉满脸是灰地跑了过来道。

杨执一见状只好无奈的下令道:“告诉兄弟们,先撤,然后把火势加大。”

校尉微微一怔,然后瞬间便想明白了,车阵是契丹人进攻的必经之路,现在既然守不住了,那就彻底毁掉。

反正大火熄灭之前,契丹人是过不来的。

“将军英明,末将现在就去安排。”

如此这般,后营算是暂时稳住了局势,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饮鸩止渴,一旦火势减小,凭后营这三千步兵恐怕很难抵挡住契丹骑兵的冲锋。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上的陌刀阵也到了极限。

王海宾站在阵线最前面,双手握着一柄一丈三尺长的陌刀,刀身上已经沾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重甲上嵌着七八支箭,头盔被打歪了,左眼处鲜血直流,只能眯着右眼看东西。

“弟兄们,稳住,稳住!”王海宾继续高喊着。

他身边的陌刀手们也好不到哪去,有人虎口震裂了,有人胳膊脱了臼,有人被箭射中了腿,却仍单膝跪在地上,用肩膀顶着刀柄,死死守住阵线。

在大唐,能入选陌刀队者,皆是兵中王者般的存在,如今竟折损至此,实属罕见。

陌刀阵前,契丹人的尸体堆了半米多高,战马的尸体更是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但契丹人像疯了一样,一波倒下去,另一波又冲上来。

然后,王海宾感觉到了地面剧烈的颤抖声。

那不是普通的马蹄声。

普通的骑兵冲锋,马蹄声是急促而杂乱的,像暴雨打在屋顶上。但这一次的震颤,沉重、整齐、缓慢,像闷雷从地平线滚过来。

王海宾眯起右眼,透过浓烟和尘土望了过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百骑。

但这不是普通的骑兵。

每一匹战马都是草原上最好的乌孙马,高大健壮,身上披着铁甲,只露出眼睛和四条腿。

马背上的骑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全身披挂铁札甲,头戴铁兜鍪,面甲放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丈长的铁矛,腰间别着弯刀,马鞍侧面还挂着铁骨朵。

这是李失活最后的底牌—铁鹞子。

王海宾明白,最后的决战终于到了,铁鹞子的大名,他早就听说过,但却是第一次真正的战场上遇见。

铁鹞子排成三排,每排一百骑,前后相隔二十步。第一排平端铁矛,矛尖指向前方;第二排矛尖微微上扬,准备从第一排的头顶刺过去;第三排则负责补位。

他们不急不慢地加速,从慢跑到小跑,从小跑到疾驰,铁甲碰撞的声音、马蹄砸地的声音、骑士低沉的呼喝声混在一起,像一座移动的铁山朝陌刀阵碾压过来。

王海宾深吸一口气,把陌刀往地上一插,从腰间解下酒囊,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火烧火燎的,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把酒囊扔给身后的副手,重新拔出陌刀,刀尖指向冲来的铁鹞子。

“陌刀队。”

“在。”

“列阵,不退、不退!”

陌刀手们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后排的陌刀手将刀柄抵在地上,刀尖斜向前方,前排的则半跪着,用肩膀顶住刀柄,这是陌刀阵最坚固的形态,专门用来对付重骑兵冲锋。

铁鹞子的第一排撞上来了。

那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是血肉与血肉的较量。

铁矛刺穿了陌刀手的重甲,陌刀砍断了铁鹞子的马腿,第一排的铁鹞子像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碎成了粉末,十多个铁鹞子连人带马被陌刀砍翻,马血和人血混在一起,在草地上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但陌刀阵也被撞开了三个缺口。

铁鹞子的第二排紧接着杀到,他们从缺口处涌入,铁矛左右横扫,陌刀手的阵型被撕裂了,一个陌刀手被铁矛刺穿了胸口,整个人被挑了起来,甩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时已经没了声息。

“补位,补位!”

王海宾怒吼着,一刀砍翻了一个铁鹞子,陌刀从肩膀斜劈下去,连甲带人劈成了两半。

但他的动作却慢了一拍,因为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从开战到现在,他已经挥刀上百次,如今他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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