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陛下,您累了(1/2)

作品:《大唐皇孙:上官婉儿之夫》

第207章 陛下,您累了

李多祚从始至终都没敢亲自去见武则天。

他站在迎仙宫外的廊道下,宫门就在前方二十步远的地方,门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说话的声音,但他就是迈不动那一步。

这三十年来,他之所以能荣宠不衰,靠的不是多能打仗,而是听话,比任何人都听话。

如今让他亲自走进去,站在那位女皇面前,亲口说出那句:“你该退位了”,他终究还是做不到的。

杨思勖那边还在磨蹭,李多祚远远地看见他站在殿门内侧,跟高延福那伙人对峙着,既不进攻也不后退,就这么耗着。

他皱起眉头,快步走过去,派人把杨思勖叫了出来道:“杨内侍,莫要耽误了时间,几个阉人,一刀宰了就是了。”

话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

因为眼前的杨思勖,也是阉人。

李多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张了张嘴想找补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杨思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回道:“将军不妨再等等,太子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高延福之流,纵然只是蝼蚁,那也是陛下的家奴,吾等不能越俎代庖。”

李多祚讪笑一声道:“内侍所言极是,是本将一时糊涂了。”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李显和李重润父子终于到了。

三千精骑迅速接管了迎仙宫的防务,而李多祚的人则被赶到了外围,负责整个宫城的防御。

李显翻身下马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李重润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站稳了身子,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马上就要见到母亲的惶恐儿子。

李重润则转过身去,对着张柬之躬身一礼道:“张公,接下来就靠您老了。”

张柬之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老臣明白该怎么做。”

他说完这句话,整了整衣冠,迈步向迎仙宫的殿门走去。

殿门前的内侍们看见张柬之走过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高延福挡在最前面,死死地盯着这个越来越近的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张柬之,你站住!”

张柬之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高延福,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高内侍,老臣有要事要面奏陛下,烦请通传。”

“哼,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才是那最大的逆臣贼子。”高延福破口大骂道。

张柬之直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高延福道:“高内侍,老臣在朝四十余年,侍奉过三代天子,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今夜之事,非是老臣要反,而是天下要稳,烦请通传。”

高延福还想要说什么,殿内却传来了武则天那古井无波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高延福恨恨的看了张柬之一眼,方才让开道路。

张柬之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殿内。

殿里的烛火还在燃烧,光线昏昏黄黄的,将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颜色,武则天就静静的坐在床榻上看着他。

“老臣张柬之,叩见陛下。”张柬之恭敬的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武则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她苍老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能听见殿外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能听见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马蹄声。

“张卿,你是来杀朕的,还是来逼朕的?”武则天终于开口道。

张柬之没有直起身来。

他就那么弯着腰,异常坚定的回道:“老臣不敢,老臣是来请陛下安天下的。”

武则天冷笑了一声:“安天下?你们带着刀兵闯进朕的寝宫,杀朕近臣,逼朕退位,这算得上哪门子的安天下?”

张柬之慢慢直起身来,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武则天的眼睛。

“臣请陛下想一想,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武则天没有回答。

张柬之也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是高宗的天下,是李唐的天下,是天下百姓的天下。

臣等今夜之举,非为私利,非为权位,只为这天下能有一个交代。”

“朕在位十五年,政由己出,治宏贞观,朕需要给谁交代?”武则天怒喝一声道。

“给高宗,给李唐的列祖列宗,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张柬之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大胆…朕今日可以告诉尔等这些乱臣贼子,只要朕还在世一日,尔等就休想从朕手里拿到退位诏书。”

对于武则天的气话,张柬之并没有反驳,而是轻叹一声道:“老臣知道陛下心中有万般不甘,老臣也知道陛下这些年为这天下操了多少心?可陛下有没有想过,太子已经快五十岁了,他等了多少年?天下人又等了多少年?”

武则天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张柬之向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陛下,您累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武则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累了。

她确实累了。

六十多年了,她从一个小小的才人做起,一步一步,终登至尊之位,她斗垮王皇后,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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