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这个词对实验体来说并不陌生。

从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无论是身为27号，还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自己，在记忆之中，隔着那道厚厚钵外的人们眼中都露出了这样的情绪。

自己不该存在，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接他的永远只有人们冷漠的或是恐惧的脸庞，这世上只有一人一直对他露出笑颜，那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至少，在那城堡倾倒之前曾经是这样。

闭上眼睛去执行她的命令远比自己思考存在的意义要轻松得多←从不在意别人是如何的去评价他，直到有一天，身为27号的他听到了来自红心的评价。

——一个用来清理杂碎的工具而已。

“我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是你自己也没办法弥补，对吧。”

“如果有弥补的办法，你可以告诉我。”

看起来……他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而已。不知道他的皮肤是什么材质的，肤色比起正乘来说要苍白了太多，黑色的瞳孔毫无生气，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人偶。

弥补的办法何尝没有，无论是将他送去审判还是直接销毁，但这些从根本上来说都无法改变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只能让幸存者的心中稍微好受一些而已∑言怔怔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如何给他答复。

“……你还有多少时间？”

“我枢下来的活动时长吗？啊，我将那腕表还给红心时，倒计时上的时间还事大概不到六个月。”

“六个月，半年。嗯——”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算短。“……我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你能回答我吗？昨晚你为什么突然违抗了红心的命令，那句'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话，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如果他也遇到了昨晚的那个红隼，说不定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释。但黑瞳只是一动不动的待在那里看着闫言，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什么，什么意思？”

闫言感觉自己头都大了。“是因为不能说吗？还是你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为我遇到了我自己。”

“……这是比喻吗？还是物理意义上的真正的另一个你？”

“我想是的，他能在我的时间中活动，也长着和我一样的脸，就像是镜子中的我一样。”

“……算了。”

原本还想能从黑瞳的话中找到新线索，这下子不但没找到，倒是让闫言更迷糊了＄果照这个说法，昨晚不光出现了另一个红隼，还出现了另一个黑瞳——

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和他聊了很多，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可以与别人聊那么多——或许他是我心中的声音吧。”黑瞳低着头，“……最后，我杀了他。”

“……”

“他和我聊到了你们，聊到了自由的生活，聊到了一个……不被命令束缚的生活※以我现在出现在这里，我想你们可以帮我。”

“……你杀了他？”

“是的。”

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生命概念的人究竟要如何才能懂得何为自由？他真的能理解何为“重要之物”的含义吗？

闫言感觉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巨大的麻烦，一头随时会露出自己獠牙的猛兽——最可怕的是，这头猛兽现在认定自己可以拯救他，并且消自己去拯救他。

——我哪有这个本事，饶了我吧。

他怕自己说出这样的真心话时会被对方毫不留情的就地解决掉，于是选择了住口。

“我们……该如何帮你？”

“……”

这次换做他沉默了。不只是在思考着闫言的问题，还是在想着别的什么——闫言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更别说最简单的通过情绪去猜测心情了』一会，他的视线终于不再死死盯着面前的闫言，而是转向了一旁病床上还在昏睡着的雪鸦。

“你想救她吗？”

听到这话，闫言立刻跳了起来，连连点着头。“你有办法吗？！”

“他们的意识现在还留在我所制造的幻境中，并且以为那就是真正的现实＄果你想叫醒他们，我可以帮你。不过在他们的意识中——或者说是梦中，你也有可能会遭遇到握，甚至会和他们一同永远留在那个意识世界里。”

“……你的意思是，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吗？”

“是的。”

“那么好吧，这里的医生全都对此束手无策，我们也根本毫无头绪，所以即便你所说的是谎言，我们也会去试试的△为交换，如果你真的能帮我们真的能叫醒他们，我会尽力去帮你实现所谓的自由的生活……怎么样？”

“这本就是我犯下的错，我不会骗你们的。”

“……好，我知道了。等斑鸠他们回来了我会解释你的情况，如果他们全都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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