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扬古进门的时候，我正趴在案着上用毛笔蘸墨胡乱涂鸦，他脚步放得很轻，我虽目不斜视，然而余

光瞥处，却早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手中的笔未停，继续在宣纸上划了一撇一捺。布扬古靠近我，挨着桌案边上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困

惑的问道：“这可是明国和朝鲜用的汉字？”

我一扬眉，淡笑道：“不错。”

“妹妹居然会写汉字？”

我小心翼翼的吹干墨迹，信口胡诌：“在建州的时候跟巴克什学的，大哥瞧着如何？”

布扬古一脸的尴尬：“我可不识得……这写的是什么？”

我将纸轻轻推到一边，纸上三个不算太端正的大字，写的正是“皇太极”。我当然不可能告知他是何

意思，于是装傻岔开话题：“大哥找我何事？”

姐妹。果然你也确实与众不同，艳名冠绝天下，女真族内再无女子能出你之右……可是……”他磨牙，白

“他病得很重……”布扬古的语气好似忧心忡忡，可脸上却一点悲哀怜悯的感情也没有，相反，他略

随他如何处置吧！

“东哥……建州的阿尔哈图土门犯事了。”他不徐不疾的语调让我心头没来由的一颤。

面对一个从小呵护长大的亲子，努尔哈赤，你如何狠心下得去毒手？难道权力和地位当真如此重要？

浑身发寒，我搂紧自己的胳膊，弓起身子。

他的手劲忽然加大，我仰高头颅，直觉得呼吸憋闷，两眼发黑。

像牲口般送来送去。若说我不恨你，不恨叶赫，那是天大的笑话！今天我不妨坦白告诉你一件事，叶赫会

遭掠。

“咳……”我抚着疼痛难当的脖子，怒道，“这种话也亏得你说出口！这难道还是我的错了么？你且

“东哥……你也是叶赫的一分子。”他的声音剧颤。

亡！它早晚要亡在你手里！”

略勾起的嘴角让我感觉竟有那么一丝的幸灾乐祸。“他想见见你。”

尔哈赤率兵出征时，要挟幼弟和大臣必须听命于他，不得违背，又妄称如若父亲弟弟败归，便拒开城门…

我脚下一软，砰的跌坐到椅子上，只觉口干舌燥，全身无力：“那……他，如今……”

布扬古双目尽赤，恶狠狠的瞪着我，他的两只手卡在我细长的脖子上，令我呼吸不顺。

到建州去找姑姑……”

我错愕的抬起头，对他四目对视，他平静的勾起一抹冷笑：“那个有勇无谋的傻子！去年六月努尔哈

一丝对他的怜悯，但这种感觉转念便会被我压下，丢弃。

“啪！”一耳光狠狠的扇在我脸上，将我的头打得偏向一侧，嘴里有股腥甜的味道。我呵呵冷笑，很

发狠的东哥才与我记忆中的小东哥有几分相象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你跟阿玛赌气，竟然一声不吭的跑

褚英……回忆一点点的涌入脑海里，任性的褚英，跋扈的褚英，骄傲的褚英，伤我至深，却也同样爱

遍无粮下锅，纷纷逃奔建州而去。叶赫面临土崩瓦解的严重势态，叶赫东城贝勒金台石无奈之下，只得抱

在床榻上，辗转翻侧，痛苦低吟。每每听身边的小丫头议论，我在得到深恶痛绝的快感后，也不禁会生出

研磨的手停顿住，我咬牙道：“让他去死！”回过身，带起满腔恨意，“你告诉他，等他要死的那天

已是奇迹。回来后，布扬古将他单独留在别院，我虽未再见过他，却也听闻他因为伤口污浊，感染炎症，

布占泰已是亡国败寇，扈伦乌拉已灭，穷其一生恐怕也再难复起，他原是个打仗的奇才，神勇过人，

在等待援兵到来的日子里，布扬古的脾气愈发焦燥难测，有时我会发现他红着一双布满血色的眼睛，

“阿尔哈图土门——努尔哈赤的大阿哥褚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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