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布扬古将我许婚于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贝勒介赛，明抚顺游击李永芳以为不妥，认为既是努尔

哈赤已聘之女，再许另嫁可能会再次引起与建州的冲突。然而布扬古为了拉拢介赛，学建州那般实行满蒙

联姻政策，故而任意为之。

七月，在布尔杭古护送下，我换上一身簇新的大红嫁衣，坐上了去往喀尔喀草原的送嫁车辇。然而车

队方行数里，便受阻停歇半道，据前方探哨回报，竟是发现建州努尔哈赤率兵三千人，屯驻南关旧地，阻

挡住了去路，蓄势待发。

布尔杭古惶然失色，带着送亲队伍仓惶逃回叶赫西城。李永芳见形势危急，为防止建州吞下叶赫，势

力坐大，便多方调兵，同时出面进行调解。

七月中，努尔哈赤为形势所迫，只得暂时息兵，退回建州。送亲队伍最后在明军的庇护下顺利成行。

在离扎鲁特尚有半日的行程时，车队停了下来，整装休息。我揣测这多半是在等迎亲队伍，果不其然

我心烦意乱，分头嬷嬷的手劲却是大得惊人，攥着我胳膊不放，笑说：“别害羞，我的闺女，听听新

他红锻结冠，身着长袍，腰扎金黄宽带，垂挂一柄金色弯刀，脚登长靴，腰间松垮垮的系了一根白色

“格格莫担心，只是额附骑马绕车兜了三圈。”送亲嬷嬷心细，一边抚慰我，一边轻笑，“这是蒙古

绝世容颜，终于……不存在了。

偌大的新人毡包内，顿时空荡荡的就剩下我一人。我从褥子上翻身爬起，走到梳妆案旁取了菱花铜镜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张伴随了我二十三年，也同样纠缠了我二十三年，带给我波折不断的

的礼物是什么？你可把它带到姑娘的家？”

我忍着伤口的疼痛，歪在软垫上，对送亲嬷嬷说：“我累了，想歇一会儿……”送亲嬷嬷将话翻译给

歌声嘹亮，我咬着唇忐忑难安，车帘子嗦嗦打起，送亲嬷嬷的声音靠了过来：“一会儿就到了，格格

，由两名小丫头将毡包的门帘高高撩起，一道红色健硕的人影朗笑着跨门而入。

分头嬷嬷听，两位嬷嬷具是满脸苦笑，颓丧的跟我行了礼，悄没声息的退了出去。

我坐在车内捏紧了帕子，紧张得满手冷汗，身子僵硬得无法动弹。过没多久，便听一个粗犷的嗓音用

车辇最终停下，车帘子完全掀起，我感觉有凉风呼呼的灌进车内，送亲嬷嬷在我耳边小心叮嘱：“格

分头嬷嬷忙安慰道：“不打紧，贝勒爷厚道，既然娶了你家格格，自然不会亏待她。福晋的例份是少

歌声方毕，分头嬷嬷已然笑出眼泪：“行了，姑娘们，让新人进来罢。”于是娇笑声中，女子们散开

不了她的……”

我承认这是步烂棋，下下之策——我原也是想着顺从介赛，安安稳稳的过完最后为时不多的日子，可

蒙语高声唱了起来：

正迟疑间，分头嬷嬷已然笑道：“新娘子，让额吉给你绾头。”说着将我的把子头拆下，熟练的梳成

的婚礼，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让我们在辽阔的草原上，纵情歌唱，幸福万年长——”

哭泣，一边悄悄拿余光打量介赛的脸色。

“那又有何用……”送亲嬷嬷伤心得口不择言起来，“贝勒爷总不会再宠幸我家格格了。她一个失宠

伤口处，是以方才大夫为了取下纱巾，竟是将黏连的溃烂肌肤也给一同揭了下来……如今看来，确实有点

骑上雪白的骏马并肩驰骋，亲爱的姑娘哟请体察我内心的隐情，

一时奴才下人纷纷退去，毡包内就剩下替我梳头的分头嬷嬷和我的送亲嬷嬷。送亲嬷嬷是精通满蒙两

娘，你们可曾带它来临？”

遵照先前预定的婚约，你把美丽的姑娘许给了我——

介赛面色大变：“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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